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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微笑留给佛,佛未必知道;把微笑留给人,人一定心知肚明。所以,愿意把微笑留给佛的人,一定更乐意把微笑留给遇见之人。因为会心的微笑,与城府无关,与刻意无关,与匠心经营无关,是真性情不自觉的流露,它必然得到对方相应的回馈,这是豁达人生预料之外的收获。

高处看风景,让人不经意间想起杜甫的诗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起点决定眼光。站得高,才看得远;看得深,才看得透。这是一个境界问题,与修养有关,与知识有关,与品格有关,与心胸有关,与豁达的人生观有关……

在《滇池清,昆明兴——<河长记>作品研讨会》上,黄映玲女士送我一本她新近出版的散文集《高处看风景》。装帧典雅,书名不俗,很能抓住人的眼球,让我一下子浮想联翩,想了这么多。

黄女士的这部散文集,10多万字,图文并茂,排版疏密有致,读起来很轻松。31篇文章,根据书写对象侧重点的不同大致可归为三类:写人、写己、写景。其实不管写什么,呈现给读者的都是一道道亮丽的风景。从中可以看出作者的人生轨迹,看到一位本色女性内心的善良、美丽、睿智、宽广和率性。概括起来就是三句话,即:写人坦诚,写己坦率,写景坦然。

写人坦诚。

在《高处看风景》中,以人为书写对象的文章有10篇。其中有写母亲的,写父亲的,写弟弟的,写孩子的,还有写袁晓岑、罗建华等艺术家的……处处可见作者的童心、母性、真心和爱心。作家赵本夫说:“没有一颗干净的内心,是决然写不出来的。”不论是写父母长期两地分居而造成双方心理隔膜给心灵带来难以弥合的创伤,还是分析弟弟因过分受宠爱而导致英年早逝的原因,抑或是赞美艺术家们钟情艺术的情操和羡慕并向他们靠近的渴盼,都表现得那么坦诚,毫无遮掩做作之态。

尤其是,在《永远没长大的弟弟》一文中,作者的自责与内省完全是坦诚所赋予的力量。这种力量,拔高了主题的意义,不仅感人至深,更难能可贵的是深化了家庭教育的启示,让更多的家长在回味下面的话语时走出培养孩子的误区:“弟弟的人生无疑是一个惨痛的教训,是包括我在内的亲人们以爱的方式联手断送了他。如果不是亲人们的过分宠爱甚至溺爱养成了他的依赖心理和懦弱性格,他不可能这么早地离开人世。”

写己坦率。

在《高处看风景》中,以自己为书写对象的文章有10篇。不论是《我的第一课》《以平常心待车》,还是《路过翠湖》《翻越大青山》以及“写在后面的话”《干一行爱一行是一种幸福》等,都坦率地流露出了作者为人处事,待人接物,修身养性,工作学习的人生轨迹和心路历程。然而,印象最深的还是《疤痕记录的人生》和《草根情》。

《疤痕记录的人生》是对身体缺憾的坦率。作者善于、勇于从身体的种种创伤,诸如:“儿时疤痕”、“青春疤痕”、“母爱疤痕”、“异乡疤痕”……不论是跌倒、砍伤,还是手术造成的,总之是从一些常人不愿提及的伤疤中找到生存的哲学,表现出乐观旷达的情怀,给人以深刻的启迪:“其实,身上的疤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上的疤痕。”

《草根情》是对出身草根的坦率。一个人,敢于直面人生,就敢于大声说出“情系草根,终身不悔。”因为她懂得:未来可以自己决定,出身却不可以自己选择。出生于保山腾冲固东镇一个小村庄的黄映玲女士,那怕后来担任了西双版纳州州委宣传部长,云南省文联副主席,她还是乐意接受“草根部长”、“草根主席”的称呼,除了出身草根之外,更因为还有她那浓得化不开的草根情。

布朗族人送给她一套衣服;哈尼族人送给她一个名字;景洪干警送给她一个蛋糕;81岁的离休老干部送给她一个芒果;武定县一对老夫妇送给她一盘光碟,光碟封面印着“草根主席”在云南省“俏花灯”灯谜演唱电视大赛颁奖晚会上与演员们的合影……这些,都凝聚着草根们对黄映玲女士的深情厚谊,她说:“草根情,让我感到充实,觉得生命更有价值、人生更有意义;草根情,给我无穷力量,激励我更加淡泊名利,支撑我朝着认准的方向勇往直前。”

写景坦然。

在《高处看风景》中,以景、物为书写对象的文章有11篇。一类是令人忧思的,如:《元阳梯田的味道》,作者在泥土之外嗅到了一股呛得人透不过气来的味道,那被金钱腐蚀变味的梦幻般的美景前途堪忧。再如:《倾听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呼救》,对追求经济效益而不惜破坏生态效益的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更是令人忧心忡忡。作者似乎没有想过,这样的呐喊会不会得罪人,她只知道喊出一切正义的声音都是坦然的。

写景的另一类文章,诸如:《在香格里拉放飞灵魂》写出了做人的尊严,懂得守住自己的灵魂不可随意放飞,自然更不可出卖,道出了灵魂的价值;《舒展的怒江大峡谷》通过山的舒展、水的舒展、人的舒展,表现了一颗无限舒展的心,舒展即坦然。

再有是《触摸吴哥千年古文明》,通过对异域历史名胜直击灵魂大美的描绘,引导人们去思索生与死这样一个重大的命题:“生与死原本就没有界限,总是缠绕在一起。是生还是死?关键在于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来判断。站在人类的立场,吴哥文明消失了,成为了古迹;站在大自然的立场,吴哥文明新生了,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充满生机。”作者超然的态度和辩证的思维,让其感悟变得更为深刻,令人回味的空间更加广阔。

在吴哥的佛像前,黄映玲女士看到了四面佛的微笑,想到了佛像雕刻者当年也一定是微笑着雕刻佛像的,进而想到:“我要把微笑留给佛,也留给我遇见的人。”有如此奇思妙想的人,内心深处一定是坦诚、坦率、坦然的,她选择在“高处看风景”则是一种必然。对此,我深信不疑。

作家赵本夫在《高处看风景》的序文中说:“这是一部很随性的散文集,语言朴实,却情感真挚,有些篇章读后令人动容。”我想,所谓的“随性”是指写作风格而言;就内容来说,读《高处看风景》依然不可忽视的是,黄映玲女士深思熟虑的一面。不妨,回过头再去读读:《漂泊》《永远没长大的弟弟》《在香格里拉放飞灵魂》《触摸吴哥千年古文明》……

    1、《高处看风景》是黄映玲同志最近出版的一部以景物、人物为主的散文集。文集中有两篇散文,一篇是“疤痕记录的人生”,一篇是“草根情”。读过文集,似乎作者在告诉我们:要了解作者的身世,了解文集的主旨,应该先读这两篇散文。

    2、初读“疤痕记录的人生”,不解其意。一个身体健康、生理健全的女子述说自己身上有许多疤痕,有“儿时疤痕”、“青春疤痕”、“母爱疤痕”、“异乡疤痕”。还说这些疤痕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或深或浅,都令她难以忘却。一个不是身赴沙场的战士,不是格斗场中的武士,疤痕有什么光彩呢?难道一个女性天然爱美的本性有了改变吗?

    品读了文集的全部,细细琢磨,作者自有她的用意。

    3、作者认为她身上的疤痕是“可亲可爱的”。她讲述了自己身负疤痕的故事,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儿时疤痕”:

    一个出生在边远山区、家境清贫的女孩,七、八岁就和妈妈含辛茹苦,过早地参加到劳动的行列。常去山野或田边地角砍柴割草,一次不慎镰力割破了大拇指,鲜血直流,因伤势不轻而留下了最早的疤痕。家务农事天天必做,谁知祸不单行,又一次受伤更使她刻骨惊心:一个傍晚她和妈妈在阴森森的坟地里砍柴,因心情恐惧不宁,不听使唤的柴刀划破了食指。就这样,拇指、食指的疤痕永远留在手上,挂在心上。如今,每当看到自己手上的疤痕,自然联想起那个艰难岁月,那个令人毛骨发悚的环境,联想起可敬而又可怜的母亲。可是,母亲已离她和弟妹们而辞世了,不能与其共享今日的天伦之乐,使作者常常情涌胸怀,眼含珠泪。

    因此,疤痕不只是疤痕,疤痕是岁月的烙印,疤痕是一种情感的烙印。

4、疤痕并不丑陋。疤痕像一颗良种,播种在她的心灵深处。籽种在发芽、成长,像一株旺盛的藤萝不断向上攀登。

值得欣慰的是,就是以这个情怀,经风雨磨练,适逢机遇而不断成长。当下,作者虽不算“茅庐出公卿”,但也可以看作是有所作为的人。

    5、就是这颗籽种孕育了情,有热爱生活之情,热爱人民之情。她长期在群众之中,感情互动,依她感受,而萌发了并为她乐于接受的“草根情”。

    作者有疤痕情的故事,也有草根情的故事。作者在西双版纳工作了五、六年,她对那块宝地有情,她对那里的民族有情。在那块宝地上,结下的草根情也很动人。

作者多次深入到西双版纳州勐海县西定乡工作,那里的布朗族喜爱她,推举她为荣誉村长。一个村长的衔虽与她任职的官阶等级相距甚远,但说明了群众对她的信任和感情。最动人的是作者将要调离西双版纳,群众为她送行那一个场景,全村人都为她依依惜别,要请她吃顿告别饭。正在吃饭当中,一位布朗族大嫂扑通跪在她的面前,手捧一套崭新的布朗族服装请求接受他们的礼品。这位大嫂并代表全寨子的人说:“黄部长,你要走了,我们全寨子的人都很伤心。我们不知道怎样表达对你的感激,大家商量送你这套衣服,希望你记得你是我们寨子的人,希望你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接着多位姑娘围抱着她,哭成一团。

    为官送行,给当官的送个纪念品,古代也有类似的故事。明代,文学家归有光的《吴山图记》,就是讲吴山县令魏用晦离任,吴山民众赠给他一幅国画的故事。礼品不在厚薄,在乎的是人民群众对他心目中敬仰的官的一种真情。人民群众的赠送并不要求回报。是希望为官的不要忘记他们,在相别的岁月常去看看他们。人民群众的要求单纯、质朴而又蕴含深情:尚未离别就很伤心,那离别之后呢?欲把思念说是谁?那真是“千里送远客,浅情人不知”了。

    官员为人民做些好事,那是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人民感谢或褒奖好官,是歌颂干群的、官民的鱼水情。鱼水情不是江湖义气,不是个人之间的私情。为官的应受到启迪,要求我们建立的应是以人为本、以民为天的感情。

6、少年时的疤痕情扩展到草根情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和跃进。从《高处看风景》的文章中还可以看到,以作者受到的教养和知识,她的情怀还在深化和精进。她描写自然景观的文字,视野开阔,而且渗透出一种内心的真挚的感情。

    写景的文字,常见有面对高山流水、奇峰异石、茂密丛林,花开莺啼,奇风异俗而抒情。“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但景以人彰,因人而彰,因人而异。因人的感情不尽相同,抒发的爱恨愁情也不尽相同。春天、春色,本来生机勃勃,对它有兴高采烈的抒情,也有幽思绵绵的抒情。“眼见客愁愁不醒,无奈春色到江亭”。

    文集的作者写了一篇“舒展的怒江大峡谷”的散文。怒江本是一个山峭石裸、峰壁断裂、巨石阻滞的河道,但作者亲自考察目睹了怒江峡谷的全貌,而且倾听了古老的人文传说,散文的文字揭示了怒江壮观而神秘之处,情趣盎然,令人神往。作者不仅抒发了那原始生态、蓝天碧水、舒展心绪的激情,而且与怒江各族人民合拍,同时抒发了怒族、傈僳族人民千百年的世代故土之情。

    作者笔触最多的是西双版纳的风情。西双版纳是驰名中外的一流风景。西双版纳的野象谷又是最具代表性的热带雨林区的风景。作者描写的野象谷,选择的是夜景和晨景。

    作者和一群人夜宿野象谷,有了夜景的感受。文中交代,他们虽在房子里“房却挂在林中”,他们虽睡在床上,“床却悬在空中”。“躺在热带雨林博大的怀抱里”,他们“尽情地享受大自然母亲轻柔的摸抚”“畅快地吮吸原始森林幽香的气息,耳畔还传来床下流过的那哗哗的水的歌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不知名的夜鸟的梦呓……”。

    享受了美妙的夜景,早晨到来了。“天早已放晴,碧蓝的天空悬在庞大的绿海之上,灿烂的阳光洒在密密的林海之中。窗前伸手可触的大树,枝繁叶茂,分明看见昨夜的雨洗涮过它的脸,却不见昨夜的风折过它的枝,这就是热带雨林顶天立地的大树……”

    读过这些文字,让人的感官各个部位都得到洗礼,沁人心脾,情满胸襟,耳目一新,对大自然真有说不完的感恩之情。这就是热带雨林野象谷的特征。如果一个来去匆匆的旅游者,哪能得到这般温馨而又气势磅礴的感受呢。

    7、大地是人类的母亲,也是从事文学艺术的舞台。观景的正道,就是要芸芸众生热爱这位深恩厚德的母亲,领略母亲的慈善,不要践踏、玷污这位母亲。观景可以吟花弄月,但不可“有害于政,有害于事”的观景。作者在歌颂自然的同时,又为保护生态而呐喊,为“杀鸡取卵”破坏生态的行为而提出批评。作者在神奇山水之间,在古老文化遗产面前,都在不断感悟大自然,亲近大自然。以大自然之美来滋养自己,浸润自己,陶冶自己。以真诚的心、深沉的情回报大自然。观景,她不是一般地消闲遣兴,而是期望在人类文明之中获得净化灵魂的收成。因此,她在因物感兴之中又诚挚地表示:惟愿“一生一世干干净净”。

    8、让自己“一生一世干干净净”是“疤痕情”的闪光,也是“草根情”必须具备的道德和责任。

   人世间需要情,自然界需要情。生存要情,发展也要情。作者心怀的“疤痕情”、“草根情”,是平民百姓所渴望的情。

  但愿情系疤痕、情系草根而终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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