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白族作曲家杨明作曲歌曲的文学性和民族性

——白族作曲家杨明作曲歌曲选《红土情》CD专辑读后
 

发布时间:2014年7月8日 作者:金鸿为  来源:云南文艺网

 

 


   
白族作曲家杨明作曲歌曲选CD《红土情》,最近由中国唱片深圳公司出版,向全国发行。该专辑为双碟,在数年前由云南民族音像出版社出版的同名单碟CD专辑的基础上增添了作品数量,题材更加丰富、风格更加多样,并在制作、演唱的质量上明显提升,整体形态更加丰满。本文意在以《红土情》双碟版为例证,粗略解读原创歌曲的文学性和民族性,与同仁商榷、探讨。
    一、歌曲均具有文学属性
    歌曲,不论是原生歌曲,还是原创歌曲,均具有文学的属性。一般说来,优秀的原创歌曲,特别是优秀的艺术歌曲,均具有较高的文学含量,艺术歌曲的含量高于一般的原创歌曲。这是因为:(一)文学性是一切艺术门类的共同属性。劳动创造了人类,创造了语言,同时创造了最早的诗歌,即“吭哟、吭哟,吭……”这种最原始状态的劳动号子。由于它还不具有旋律性和优美的歌唱性,还不能称之为最初状态的歌曲和音乐。然而,在此基础上,人类相继创造了音乐、散文、戏剧、话本(小说)、文艺评论、电影电视等一系列文学艺术样式(或曰体裁)。由此看来,诗歌是最早的文学样式。因此,诗歌性、文学性是一切艺术门类共有的属性,文学是一切艺术门类的基础和灵魂。(二)优秀的原创歌曲,都是在摄取和提炼原生音乐元素或基因的同时,融入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感悟,和作者所处时代的高级别、高水准的美学理念创造而成的,因而具有强烈的时代气息和美感,因而具有高于原生歌曲的文学性。(三)艺术歌曲的文学含量高于一般的原创歌曲。艺术歌曲的定义在中国很难确定,一说是由著名作曲家为著名诗人的诗歌或歌词谱曲,并原创钢琴伴奏的艺术品位很高的歌曲;一说是优美动听并广为传唱的歌曲,如《歌唱祖国》、《走进新时代》、《春天的故事》、《青藏高原》等等。还有相当数量的作曲家,还顾不上考虑有关定义就把自己的创作定格于艺术歌曲。笔者认为,艺术歌曲的歌词和歌曲(包括自创的钢琴伴奏),均具有纯度很高的文学美学含量,具有普世性的人文精神,不受时空限制的永久性的教化作用,鲜明的国家和民族文化符号,强烈的时代气息,它是文学性和民族性浑然天成的结合体。艺术歌曲最能体现文学性与音乐性互为载体的创作规律,对歌曲创作和声乐表演具有永久的引导性和示范性。
    二、杨明原创歌曲的文学性表现
    新版《红土情》CD,辑入《红土情》、《吹起树叶滴哩哩》、《寻找梦中的竹楼》、《苗家姑娘过山来》、《凉山的月亮》、《是太阳是月亮》、《父亲我要谢谢你》、《再见》、《卖杨梅》、《香格里拉——我的高原我的家》、《我爱雪山》、《阿哥吹起葫芦丝》、《八街调》、《纳西在把幸福追》、《飞井海,家乡的海》、《中华是母亲》、《请到我的家乡来》、《欢迎你到梁河来》、《雾中牧歌》、《爱在佤山》、《卓玛的故乡》、《阿哲的夜晚》、《碧云唱晚》、《葡萄恋》、《瑶山秋歌》、《相会在花季》、《流星》、《忘不了草原一片情》、《梅里雪山》等29首歌曲,由他50余年创作的大量歌曲中精选而来,自费录制并出版。新版《红土情》不只是增录了一碟CD,并且加强了文学含量,主要表现在如下方面。
    (一)鲜明的诗歌性手法
    (1)“意象”手法的广泛使用
    杨明自幼酷爱音乐与文学,阅读广泛,读过大量诗歌,在歌曲创作中大量采用诗歌手法。例如“意象”手法在《红土情》一歌中的遣用。他在这一首自创歌词中写道:
“这里有高高的蓝天, / 这里有雄奇滴翠的山峦, / 这里有碧玉翡翠般的湖泊,/ 这里有蜿蜒千里的大江。/啊吱,咿哟塞!//这里有四季盛开的鲜花,/这里有铺满锦绣的田坝,/ 这里有白雪皑皑的胜境,/这里有古老文明的多彩文化。/啊哎,咿哟塞!//啊,红土高原我的故乡!/你哺育我成长,/无论我走到哪里,/ 你总是让我深深的怀念,/ 无尽的向往,/ 红土高原,我的故乡!”
    杨明的歌词,这是我唯一读到的,诗歌功底可见一斑。且不说他的排比如此精妙,且不说他的对仗如此工整,句法和音韵如此自如,定语和形容词如此随性和质朴,“蓝天”、“山峦”、“湖泊”、“大江”、“鲜花”、“田坝”、“胜境”、“文化”……这一系列的“意象”重叠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全诗没有刻意的构思,没有确定的角度,语言也是随性的,脱口而出的,有如作者的随性。意象是作者为表达主观思想情感而选择和借助的物象,是情感的寄托物,有如会说话并绾结情节和事件的道具。杨明正是借助以上物象来表达故乡情怀,使之成为一系意象的,让这些平实无奇的物象突然鲜活起来。通过这一例证,可见物象可以是天地山川、风花雪月等具象而实在的,也可以是“胜境”、“文化”等抽象概念的。
    透过以上意象,我们仿佛看到:蓝天、山峦、湖泊、大江、鲜花、田坝、胜境、文化……如同摄影机摇镜头一般,由远及近,再由近致远,全景式地描绘和展现出红土高原的广博恢弘,秀丽壮美,作者的情怀有如摄像机的摇臂,始终把握着开阔的视野。这首歌曲曾经由云南武警总队金盾文工团歌唱家邓琪琪倾情演绎,使作品大为增色,并在云南人民广播电台音乐台滚动播出,是作者代表作中的代表作。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歌曲的意象重叠手法,是与摄影手法相结合的,其诗歌性与图画性是互动互润,融为一体的。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往往不会理性理智地想到这些手法;然而,在作者将生活中的激情转化为冷静的思考,再将冷静的思考转化为创作激情的同时,必然会调动所有能量的储备,让他对生活和艺术的阅读,通过旋律旋法,调式调性来表达与渲泄。有关手法和理念的表现,是需要评论家认真解读和归纳的。
    “意象”手法,在杨明原创歌曲中较为多见,特别是单一意象的。例如:《吹起树叶嘀哩哩》(刘苹词)。
“吹起树叶滴哩哩,/ 阳雀飞到彩云里。/ 吹一个三月赶街调,/ 客人主人笑嘻嘻。/ 吹一个六月火把歌,/ 香茶米酒甜蜜蜜。/ 啊依哟,/ 大理的树叶会唱歌,/ 吹起那树叶滴哩哩!……”杨明创作的白族歌曲,尽管我只见到这一首,但曲调确实精彩。曾经欧阳丽梅等多位歌唱家演绎。最近,曾经为电影《五朵金花》配唱一系列插曲的著名白族演唱家赵履珠,将此歌二度创作辑入她的新专辑《金花的歌》出版,更浓郁了白族生活气息和独特韵味。如果说《红土情》像一幅大气磅礴、荡气回肠的国画,展示了意象重叠,交相烘托的宏大气场,而《吹起树叶滴哩哩》则像一幅鲜亮灵秀的水彩画,水粉画、凸显了单元意象的魅力:单纯、丰富、明晰、动人。
    透过白族韵味和现代气息的优美旋律,我看见清新明丽的苍山洱海间,在被誉为东方威尼斯的大理坝子上,一个身着“金花”服饰的白族少女吹着树叶,行走在春风弥漫的田野间:田坝上腾起的阳雀,应和着“滴哩哩”串起的旋律,轻盈地舞动着蓝天彩云;金色的油菜花翻卷着田野和春风,鼓动着湛蓝湛蓝的洱海,扬起千万层闪动阳光的浪花……“啊依哟,大理的树叶会唱歌”这一句,既是对大理风光的赞美,也是对“金花”姑娘清纯秀美的展示和确定。“吹起树叶滴哩哩……”吹绿了点苍山,吹绿了清碧溪,吹绿了下关风,吹绿了大理坝……绿,是从天上流下来的,是从地下长出来的,是对家乡的赞歌,是姑娘的心曲,如此鲜活的意象,有如少女的秋波……
    杨明原创歌曲的意象,更多表现在借助歌词中的意象去延伸、拓展,通过曲调的展示加以精心设计与创意,这在《寻找梦中的竹楼》(金鸿为词)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踏上版纳开花的土地,/ 展望铺满锦绣的田畴,/ 我的心儿醉了,醉了,/ 心儿掉进澜沧江,/ 那一江春水如飘香的米酒。/ 啊,竹影婆婆娑娑,/ 心儿飘飘悠悠,/ 心儿像一叶江上的竹筏,/ 顺风又顺水,/ 在金色的波光里漂流。// 走进鸟语摇曳的竹林,/ 寻找梦中神往的竹楼,/ ……椰树下洞开竹楼的窗口,/ 一条红统裙 / 在绿色的椰风里招手!……”作曲家以“江水”为意象,从前奏中欢跳着流出,流过“开花的土地”,流过“锦绣的田畴”,伴着花香,牵着椰风,如“飘香的米酒”醉了版纳,也醉了听众的心灵……富于联想的审美空间,流溢着唯美的色彩与线条,令人亲临其境,浮想联翩。特别是结尾处遣用了“呜……”这一象声词,模拟江水的“回声”,以和声的手法加以伴唱作为歌曲的尾声,给人联想、回味、憧憬和享受。笔者每每赏听,尚感一缕淡淡的忧伤,想起自身的经历;歌曲中江水的“回声”,仿佛来自童年的记忆:南湖的绿柳,什刹海的涟漪,滇池的碧波……怀旧的泪水夺眶而出。当然,作品给人的回味与感悟不止于此。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歌词每段十句,每五句构成一个自然段或者乐段,可能给作曲带来一定的难度。一位歌曲作者说过,在北京一次全国性歌曲创作笔会上,曾经有一位著名作曲家批评过某一首或一位作者(甚至某一些作者)的歌词,就犯了这个“毛病”,每段歌词都是五句,这简直荒唐,歌词的句法必须是偶数,四六句的,五句或者七句九句一段,叫作曲家怎么谱曲?这不是为难作曲家吗?词作者真是够“二”的,不成体统。杨明老师谱曲的《寻找梦中的竹楼》,圆满地回答了这一问题。笔者以为,作曲家驾驭文字和语言的功力至关重要,这里讲的语言包括音乐语言,规整的歌词可以谱得不尽规整,而有如“工对”的句法方正、字数相等的歌词可能缺乏灵动;参差错落的歌词,也可以谱曲完整。歌词的整体性,即起承转合一气呵成,不掉链子,可能更为重要,杨明老师熟练地把握作曲的技法谱写了这首歌,可见他的作曲功力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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